第(2/3)页 柳树村的村民喝了井水,吃了河里的鱼,开始出现各种疾病。 有人得了皮肤病,浑身起红疹,痒得整夜睡不着。 有人得了胃病,胃黏膜溃烂,吃什么都吐。 有人生出的孩子畸形,有的没有肛门,有的心脏有孔。 孙宏远知道这些。 他住在梧城市区,喝的是自来水。 他老婆和儿子也住在市区,喝的是自来水。 他爹他妈住在梧城老家,喝的是桶装水,孙宏远每个月给二老送六桶。 孙宏远安排得明白。 他给自己家人留了活路,给柳树村那几千口人留了一条死路。 柳树村最早出事是在十五年前。 先是井水变味,烧开以后有一股涩味,泡茶颜色发暗。 然后是有人开始掉头发,大把大把地掉。 再后来是孩子,孩子生出来有畸形。 柳树村的村民开始怀疑水质,有人把井水送去检测,检测报告出来,硫化物超标三百倍,氯化物超标二百倍,还有铅和镉。 报告在村民手里传了一圈,最后传到了梧城环保部门。 环保部门来人查了五天,查封了宏远造纸的制浆车间。 孙宏远被叫去问话。 他坐在问话室里,手上戴着一枚金戒指,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纸浆。 他说,暗管是以前留下的,我不知道。 他说,我接手的时候就有这条沟,我没往里排过东西。 他说,你们要查就查,我配合。 环保部门查了四个月,最终认定暗管是历史遗留问题,孙宏远不知情,不予处罚。 暗管被封了,封条贴了二十三张。 孙宏远赔了柳树村十二万块钱,钱分到每户手里,不到一百块。 下游的井水不能喝了,柳树村开始买桶装水。 孙宏远照常开厂,照常造纸,照常赚钱。 封条在墙上贴了半年,半年后的一天夜里,孙宏远叫人把封条撕了,暗管重新通了。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没想太多。 他想的是,不排废水,每吨纸的成本要涨五块钱。 五块钱,一年就是几十万。 几十万,够他给孙小远在梧城买一套房。 凌晨五点,孙宏远喝完最后一口茶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 窗外是厂区,制浆车间的烟囱冒着灰白色的烟。 第(2/3)页